日前,杭州的一名外賣小哥一舉奪得第三季《中國詩詞大會》 的冠軍,讓人感到驚奇的同時也拉近了大家與古詩詞的距離。無獨有偶,濟南也有這樣一位愛好詩詞的小哥,他就是商河的張登寶。近三十年張登寶創作了190多首詩歌,修改歷代名人詩詞十幾首。盡管不是專業人士,所改詩詞在業界也頗有爭議,但張登寶研究古詩詞的心卻很堅定,“古詩詞是我一直以來的愛好,有空我就會不斷學習。”
近30年創作190多首詩歌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喜歡上古詩詞,張登寶自己也記不清了,但在他的印象中,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浸潤。“聽起來可能有些另類,但我從小就喜歡寫作,特別是喜歡文言文。”張登寶告訴記者,這一切都是受祖父的熏陶。“小時候祖父是村里的老學究,人們寫寫畫畫都找他。家里的藏書也很多,從小耳濡目染接觸了很多。”
對張登寶而言,古詩詞的文字和韻律都讓他感到癡迷。“文言文和古詩詞應該有異曲同工之妙,那種對仗和韻律讓我感到特別美,特別是詩詞所講究的平仄都是一種美。”就這樣,張登寶走上了研究古詩詞的道路。盡管喜歡,但陰差陽錯,大學時他沒能如愿學習相關專業,畢業后成為了一名企業的財務管理人員。就在大家以為他的人生就要與古詩詞錯過的時候,他仍然沒有放棄這個愛好。“1990年前后,我在上大學。盡管學的是建筑專業,課余時間我依然在堅持讀古詩詞。”回憶起那些年的時光,張登寶話語里都透露著興奮。“我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的,對田野有著難忘的感情,也是多年的情感累積吧,我就進行了詩歌創作,最開始的時候寫了一些田園詩。”
也許是多年的累積得到了觸發,張登寶的詩歌路越走越遠。在田園詩之后,他又創作了描寫大學生活的一些校園詩歌。“喜歡這件事就想著一直做下去,慢慢地也就越寫越多了。”張登寶告訴記者,畢業以后自己仍然在堅持詩歌創作。“雖然我從事的財務管理工作看似與詩詞沒什么關系,但這些生活的感悟都成為了我創作的素材。工作之余,有靈感的時候我就會寫一寫。”
從1990年至今,47歲的張登寶創作的詩歌有190多首。這其中,有一首讓他印象很深刻。“那時候,我在參加2016年中國第三屆網絡文學大賽,寫了一篇散文《醉令迷書》。有時候靈感真的就是一瞬間的事,當我寫到文章結尾的時候,突然想出了這樣幾句詩。‘無心百步輕,有言未寸倒。可笑有言人,不如空心草’,后來想著這也可以是一首詩作,于是就有了后來的《笑比干》。”
隨著創作的詩越來越多,慢慢的張登寶也有了自己的心得。五六年前,他又開始改寫詩詞。“讀詩詞的過程中有時會碰到一些自己不是很滿意的地方,就會稍微改動一下,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看法了。”據張登寶介紹,截至目前,他改寫的詩歌有十幾首。其中,大都是唐朝的詩歌,只有辛棄疾的《破陣子》是宋代的作品。
張登寶改寫的第一首詩歌,就是把王昌齡的《從軍行其四》和《出塞》這兩首著名的邊塞詩進行了改寫,合成了一首詩歌。在張登寶的理解里,“這兩首詩前后部分詩意都有些不搭。”具體看來,“因為‘秦時’‘黃沙’‘樓蘭’三句是千古壯麗奇句,所以被掩蓋了一千多年。如果舍二保一,剪裁得當,或更加完美。”
在這樣的思考之下,張登寶把這兩首詩順序調整了一下合成了一首:“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百戰黃沙身甲透,生生只為破樓蘭。”“《從軍行》這一首語言優美、詩意連貫緊湊且氣勢恢宏,缺點是首尾韻腳相同、句意重復;《出塞》中懷念‘龍城飛將’恰恰關合‘孤城遙望’和‘暗雪山’,筆勢順暢,其實天衣無縫。遺憾的是一二兩句比原作少了些氣勢,而且總體調子有些悲涼,稍違盛唐氣息。我考慮到詩意、詩脈和韻腳于是做了這樣的改動。”
有了第一次的嘗試,張登寶不斷總結,形成了一套詩詞標準。“在我的理解中,詩詞有四條標準:語言優美流暢,調辭明正清朗;思想深刻獨到,詩意濃郁深廣;構思新奇別致,詩脈連貫和諧;情味至真至濃,意境空靈蘊藉。具其一者曰歌曰聲,是為四類詩詞;具其二者曰詩曰詞;具其三者詩鬼詩魔;具其四者詩仙詩圣,方為一類詩詞。”
以這套衡量標準為依據,張登寶挑選出了89首經典的古詩詞,這其中又以李白、杜甫的為多。盡管很欣賞杜甫,但他的《登岳陽樓》一詩在張登寶看來也難登一類。“若‘老病’改為‘飄蕩’,則詩意更加對照顯明,更盡悲酸之意。尾句語意閑淡,確如清初黃生所言‘難以為繼’。如果改為‘閑云檻外流’,仍然照應開頭,且與上句似對非對,而以景結情蕩開詩意,或許稍微好些。”為了引申,張登寶又把第六句中的“病”替換第二句的“今”字,并且把“昔”改為“常”或“早”字。
專業人士:不破不立?有些欠妥?
張登寶表示,寫詩、改詩都是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和喜好來做的,那么業內人士又是怎么評價的呢?對此,記者采訪了幾位從事詩詞教學和研究的專業人士,聽到了兩種聲音。一種認為這種打破傳統的做法值得肯定,所謂不破不立;另一種則從詩律的角度進行了分析,認為張登寶的改動不成對仗,有些欠妥。
在一位多年從事詩歌教學工作的老師看來,張登寶的改寫沒有考慮到詩詞本身的平仄和對仗。“杜甫的原作《登岳陽樓》中,首聯對起,以‘今’‘昔’對照,蘊含無限感慨,‘病’字在此直露突兀。三聯‘親朋’對‘老病’,寫自己孤獨貧病的身世之感,‘飄蕩’是動詞,‘親朋’是名詞,不成對。結句化用王勃詩句,沒有體會出此時杜甫對時局的憂患之感。”
除了指正,張登寶的做法也得到了一些認可。一位中國作家協會會員、詩人表示,這種改動從某種層面上是值得肯定的。“即使只有很少的改動,也值得肯定,畢竟他已經在嘗試改變了。”其對《登岳陽樓》最后一句的改動讓這位業內人士耳目一新,“這句一掃杜甫詩歌的悲苦,照應了開頭,打開了遼闊的視野。我個人喜歡這樣的改變。”
其實,詩詞的改寫沒有那么簡單,要做很多的考慮,業內人士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古詩詞的改寫要把握一個度,可以借用一句兩句,但是這樣只對部分字詞進行改動違背了詩人寫作時的原意,詩詞在改寫時要注意方式。”正如張登寶的創作態度,“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愛好,但我還需要不斷地去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