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丨《天意》求索之旅:東方科幻的一次有益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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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夏天 東方科幻劇《天意》,上線19天,前臺播放量4億。總制片人丁恒、制片人沈京京與編劇蘇蓬談及《天意》的最終呈現效果時,都表示了認可,其上線后的市場表現目前也處于熱度漸長的狀態。 劇版《天意》改編自錢莉芳原著的中國軟科幻扛鼎之作,糅合歷史、神話和科幻等多種元素,描繪了秦末漢初時代遭遇的科幻時空,秦始皇、劉邦、韓信、張良、項羽等歷史人物皆被巧妙地通過科幻的想象進行了重塑。
“對所涉歷史人物及典故均有不同程度之虛構、假設與想象,謹此敬示”,在劇版《天意》每集片頭,都有一句這樣的觀劇提醒,然而不少沒有涉獵過原著的網友在觀劇過程中,還是將目光糾結于歷史的還原以及文化氣質上。 “其實《天意》這個作品里面有很多深層次引發人思考的內涵,涉及情感和人生觀,當你慢慢看下去,你就會發覺”。為了打造出一個帶有歷史感的東方科幻,塑造出東方的超級英雄韓信,《天意》制作方向骨朵表示,不管在影視化改編還是制作特效上,團隊都做出了巨大努力。盡管有不完美之處,但不能忽略的是,劇版《天意》在東方科幻道路上做出了有益的突破和探索。 此次骨朵對話《天意》幕后工作人員,對整個項目進行了一次復盤。 不得不做出的舍棄和改編 在《三體》之前,《天意》是最暢銷的中國科幻小說,眾多科幻迷期待著其影視化作品的面世。特殊的歷史科幻題材加上多重元素的雜糅,讓《天意》成為不少制作方望而卻步的“大IP”。將這樣里程碑式的科幻小說影視化,編劇蘇蓬與制片人沈京京都表示頗具壓力。
首先,改編就是一大難題。與注重高科技產品呈現的西方科幻不同,小說《天意》不靠大量的科幻高科技去堆積未來感,更多的是將科幻與歷史相融合,以塑造出全新的世界觀。在融合與塑造的過程中,原著通過作者的第三視角,以旁白的文字形式描述其試圖表達的世界觀,而在這點上,文字與影視存在著巨大差異,劇版《天意》中的第三方視角該如何切入成為一大難題。 編劇蘇蓬表示,在原著結局中,女主角季姜從古代到現代,這為影視化改編提供了一個突破口,“開篇女主角季姜(現代名:錢小芳)再從現代到古代,延續原著中時空輪回的理念,也為那個古老時代提供一個當代視角。當代視角切入后,她能從現代科技的角度出發,引導主人公韓信慢慢接受發生在自己身邊的外星文明。”
經過打磨與改編后的古今視角碰撞,繼承了原著的精髓,在情節上也進行了延展,頗獲原作者錢莉芳的認可。然而遺憾的是,這份用意鮮少有觀眾察覺,“穿越”元素一出現,不少人自動將《天意》與幾年前火爆的普通穿越劇做類比,忽略了隱藏在《天意》背后的深層次的科幻感以及科幻觀。 制作與特效上的投入 在制作層面上,總制片人丁恒向骨朵透露,《天意》的投資占比十分健康,“演員只選對的,不選貴的”,整個項目演員費用僅占30%,其余成本均花費在制作與特效上。 在制作上,《天意》劇中涉及到不少動作戲和戰爭戲。“打戲不出量”,為了十幾分鐘的場面,拍攝10天半個月是常有的事,為了能打磨好最終的呈現效果,制作組也不惜拉長制作周期。
在特效上,制片人沈京京表示《天意》頗具誠意,“我們特效這塊請了四家特效公司,包括天工異彩等,很多都是為大型電影做特效的公司,曾參與過《乘風破浪》《唐人街探案2》等電影”。沈京京透露,除此之外,制作團隊還找到電影特效統籌團隊協助其分配特效畫面,天工異彩是國內頂級后期特效公司,劇中跟外星相關的物品和畫面全權由天工異彩打造,而劇中出現的狼等生物,則由擅長生物角色的特效公司諾華來打造。 她表示,特效視覺的呈現也是一件見仁見智的事。“每一個人想的都不一樣,就像每個人想象的九鼎都不一樣,那你設計成什么樣,這個我們真的可能做不到每個人都滿意,但是我們也在努力。” 針對網上的特效討論,總制片人丁恒坦言,“其實大家針對的不是特效水準,而是在于它應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個特效,應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個情節。”他表示,這是一種忠于原著的選擇,沒有涉獵過原著的觀眾容易因此產生疑惑,而劇版《天意》如果對原著改動太大,原著粉也會產生抗拒心理,“所以這真的是用戶見仁見智的事情。” 因大眾化考慮而出現的風格搖擺 “各位,撐過11集,就是新世界大門!”有忠實追劇觀眾在網絡上發出以上感慨。《天意》前后部分觀劇體驗出現的反差,是編劇蘇蓬覺察到的遺憾之處。 這是團隊經過深思熟慮和反復打磨后的結果。《天意》在戲劇邏輯的前提下,針對大眾化受眾,尋找著歷史與科幻之間雅俗趣味的平衡。有了雅熟共賞的想法后,這部劇開篇才融入了眾多喜劇色彩,走向一種輕松的方式。
編劇蘇蓬對此做出了具體的解釋,《天意》主人公韓信有著從小人物進化為超級英雄的成長過程,前期視角更偏個人化,有人物情感上的糾葛,有古今理念上的碰撞,幽默與趣味由此自然生發。 “慢慢走到后面它開始嚴肅,開始熱血,氣氛開始穩重下來。這其實造成了一種風格上的搖擺”。編劇蘇蓬表示,到了后期群雄匯聚,韓信開始逐鹿天下,科幻與歷史融合背后的戲劇張力才開始爆發出來。不少不喜歡“咋咋呼呼”搞笑的觀眾可能會因為前面的情節,而錯過了觀看后面精彩劇情的機會。 畢竟,歷史科幻劇不是沉重晦澀的學術論文,相比于科幻,接地氣的幽默更能引起觀眾的共鳴。觀眾在輕松幽默的氛圍中融入劇中情節,接受東方科幻的設定后,就能沉下心來感受《天意》試圖表達的科幻世界觀。 東方科幻路上的探索 從《三體》到《天意》,與西方科幻不同,中國科幻文學真正打動讀者的從來不限于簡單的科幻設定和匪夷所思的情節,更多的還是其強大而深刻的人文內核。 在劇中,外星物種滄海客與韓信有一段交談,點出“天意”命題。自稱“神使”的滄海客對韓信說:“現在的你,未必是將來的你,現在的決定,也未必是將來的決定……現在你會覺得,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將來你就會知道什么叫做天意難違。”在滄海客看來,地球的命運,始終都在它們的掌握之中,但韓信的回答直接而干脆:“我就是我,始終如一。”
這句話涵蓋了整部《天意》對于歷史觀和未來觀想要表達的哲學思辨。“天意”究竟是什么?是天賦人權、天命有歸,還是人定勝天?《天意》由此生發出扣人心弦的命運糾葛和人性延展空間。 編劇蘇蓬從《天意》人文內核出發,剖析了東西方在科幻理念上存在的不同,“東西方人對于未知(科幻)的表現不同,西方更偏理性,面對未知現象時,更多的是想破解這個謎題,掌握未知的原理運用于生活,而中國更注重未知對于內心的影響,對于精神世界的影響。” 除了東西方科幻理念上的差異以外,客觀來說,東西方在科幻特效技術與工業上也存在著差距。觀眾們早已在影院接觸到西方最頂級的特效技術,倘若中國科幻依舊一味仿照、復制西方科幻,極易陷入一場技術的掙扎,招來“五毛特效”的群嘲。基于這兩點基礎,東方科幻不得不探索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而如何走出一條行之有效的本土化之路,是擺在影視從業者面前的最大難題。《天意》之前,國內鮮有成功案例,而作為先行者,《天意》將東方科幻與超級英雄融合,集結各方心血和精力于一體,在東方科幻的探索道路上,無疑做出了十分有益的突破和嘗試。 國內著名科幻評論家吳巖就曾表示:“隨著時代的發展,人們回過頭關注自己的文化是一種必然的趨勢,我覺得《天意》的創作就是一條路子,這對國產科幻劇的開發起到了啟迪作用。” 在這個時代,勇于向未知的領域探索,在每一次的嘗試中發現并提出問題,尋找解決辦法,這本身就是難能可貴的事。第一個吃螃蟹的作品未必完美,我們是否可以嘗試給國產科幻劇多一些理解與寬容,根據其之后的表現,再做判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