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三年來,每到春風吹綠葉梢的時候,我都會到雅安參加當地的文學活動。友人的盛情讓我有機會再三端詳這座四川盆地西緣,北緯30度上的名城。
雅安群山環抱,青衣江穿城而過。雅安地處潮濕溫潤的四川盆地西緣,四川盆地濕潤的空氣在雅安遇到群山的屏障,化為雨水,滋養四季繁茂的植物,使雅安年降雨量達1800毫米,有“西蜀天漏”、“華西雨屏”之稱。到雅安的外地人,都會聽到這樣的說法:“我們雅安有三雅,雅雨、雅魚、雅女。”
雅雨是上天的恩賜。每次開春來到雅安,一進雅安地界,煙雨蒙蒙,青山逶迤,在雅安境內乘車,如在畫屏中游走。遠處是云霧中的青黛山林,近處是一片片黃燦燦的油菜花。一步一景,一下子把在北方枯干了一冬的眼睛浸飽了水色。
雅魚是雅安青衣江里特有的魚種,對水溫水質要求很高。值得讓雅安人掛在嘴上成為“三雅”之一,足見其珍貴程度。主人盛情,讓我品嘗過一次雅魚,大廚擺上了魚品后,遞上一小絹盒,盒內有一半寸長的魚骨,骨狀如劍,原來雅魚頭顱中有這樣一片魚骨,廚師把它送給客人,表明食用的是資格正宗的雅魚。據當地朋友講,傳說雅安古代就是“天漏”之地,女媧補天時,其所佩之劍掉進青衣江,落在雅魚頭上,于是世世代代的雅魚子孫便佩戴著這光榮的標記。雅魚引出了女媧傳說,女媧與雅安有緣,除了雅安有“雨城”別名,雅安境內的天全縣,也是女媧補天漏而得“天全”之名。
雅女指的不是女媧,是雅安出美女之意。雅安文化傳承久遠,秦時即納入中央管轄,這里兩漢歷史遺存豐厚。雅安地處南下彝區,西去康巴的咽喉。靈山秀水再加上奇絕神妙的文化熏陶,雅女的名聲便遠播巴蜀。細細想來,一座山城以“三雅”名世,所指三雅,雅雨是夸贊自然條件優越,雅魚寄寓物產資源豐富,雅女意指人文素養高雅,雅安之美盡在不言中!
雅安的雅風雅俗在雅安近郊的上里古鎮得到體現。上里古鎮位于古南方絲綢之路的臨邛古道,是唐代以來的茶馬貿易重要驛站,曾經興盛了五大家:韓家的銀子(經商),楊家的頂子(做官),陳家的谷子(地主),許家的女子(女眷美貌),張家的錠子(鏢局),這五大家留下了傳說,也留下了老宅,因此此地又名五家口。
這些老宅構成了古鎮主要的地貌風格:依山偎水,山溪田舍,木屋石板街,吊腳樓望河。在青山綠水間的古鎮,呼吸著青翠枝葉間飄來的氣息,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韓家大宅保留著原來的格局,只是歲月斑駁了匾額和對聯上的風光,野草和青苔遮掩了奢華富貴的氣派。殘窗正在修復,修復成“農家樂”的客棧。宅子雖舊了,生活依然清新親切。吊腳樓旁古槐樹下,鎮里的婆婆大娘正在推麻將。我走上前去:“哎喲,清閑哪!”“不是周末,農家樂客人少,自家先樂嘛!”“婆婆,你們的麻將咋個比人家的大呢?”“大了好,摸起順手!”“在古鎮轉了一圈,咋個沒見到美女哪?”“嘿,這里坐的都是資格的老美女喲!”大笑聲中,驚飛幾只喜鵲。年輕人都進城了,這些上了歲數的古鎮人守株待兔地等著,等那些周末從城里跑來的送錢的城里人。是啊,守著好山好水好故事,古鎮的好光景正開頭呢!
雅安還有個天下獨一份之美——熊貓故鄉。我們驅車前往“熊貓首都”所在地——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碧峰峽基地。碧峰峽景區距離雅安市區10多公里,相傳此峽為補天女媧所化而成。景區里奇峰異石密布,更因林木蔥郁秀美而得碧峰美名。峽內景點有60多處,最具盛名的還是熊貓基地。基地內常年有100多只熊貓,公開向游客展出的每天都有二三十只。每只熊貓都有自己的房舍,有寬暢的游戲園林。在這里最受歡迎的是從美國等地回來的“海歸”熊貓以及基地繁育的幼兒園級的熊貓。海歸熊貓有留洋帶回的紳士風度,大個頭的胖子,先找一個可倚靠的石頭或樹干,坐穩了,慢條斯理地嚼竹子。導游姑娘在一旁提示大家:“熊貓吃竹子,先要撕去薄薄的青竹皮,然后開吃,用右槽牙咬一口,再用左槽牙咬一用,兩邊的牙輪流用,這樣能保護牙齒……”小熊貓更可愛,它們只聽得懂四川方言,于是來自天南地北的同行朋友,都用四川話大叫:“乖乖兒,過來!乖乖兒,過來!”小熊貓仰起頭來望了我們一眼,依然四腳朝天曬太陽,那神態好像說,多好的春天,暖暖的太陽,別浪費啊!
在回市區的車上主人高興地說:“我宣布一下明天的行程,去大渡河看安順場紅軍紀念館,去九襄參加梨花節,然后是藏族木雅爾蘇村寨采風。過去,到這些地方都要幾天的行程,去年高速公路全線通車,這些深藏在高山峽谷中的美,都將展現在朋友們的眼前!”
雨城雅安,你是“美麗中國”一顆美麗的珍珠,春風春雨中讓人沉醉,令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