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僑網1月27日電 據馬來西亞《光明日報》報道,因為立陶宛畫家爾納斯的一幅壁畫,讓獨居在馬來西亞檳城浮羅山背大街老屋里的老銀匠鄺進盛一夜之間紅了起來。
鄺進盛是傳統的老銀匠,這一生幾乎都把心思花在銀器手工藝品上。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卻怨嘆本地人不識寶。他迄今仍孤獨的住在租賃的老店里,每天自食其力的靠著不穩定的收入過生活。縱然認為大部份的本地人不懂欣賞其作品,但他仍一身傲骨的守著老店,執著地守護著他用盡大半輩子時間用心制作的手工銀飾品,等待有緣人來結緣。
在檳城浮羅山背的大街上,有一家老店叫“列源金鋪”,店面很陳舊了,就像回到六十年代的場景,古老的玻璃櫥柜里擺著不少銀制的項鏈墜子等首飾品,當中大部份是老銀匠鄺進盛親手制作的。老銀匠今年已經73歲,孤家寡人的住在老店里,自食其力的過著一個人老后的生活。
在這個小山城里默默生活了數十年的鄺進盛,最近因為被立陶宛的年輕畫家爾納斯把其容貌畫在老墻上而引起人們注目。老人家和爾納斯是一見如故的“忘年之交”,他原本就相當欣賞爾納斯的才華,沒料到有一天這位年輕帥氣的畫家會走進他的老店光顧,并“相中”了他,有幸成為他壁畫人物之一。他說自己年輕時也喜歡畫畫,只是父親不鼓勵他以畫維生,所以最后他子承父業,成了銀匠。
新一代不珍惜銀器藝術品
列源金鋪就是鄺進盛父親留下來的老店,在山城里已經有相當的歷史,家里幾代都是制作銀器為生。他少年時期就跟在父親身邊學藝,最擅長打造迷你版的銀制藝術品,如:古早味的熱水壺、古董餐具、小鍋子、小火爐、百家姓氏墜子、戒指等等。可是隨著年事漸高,他說如今眼力已大不如前,兩年前在動過心臟手術后就逐漸減產,再加上銀器藝術品的珍視度一代不如一代,所以逢人提起這老行業時,老人家總是會不吐不快的碎碎念上老半天。
他認為本地人購物大部份注重價格,手工藝術品的價值性常常不屑一顧,往往待藝術家死后,那作品才會身價百倍,所以只會盲目收集已故藝術家的作品。
全靠自修說得一口流利英語
鄺進盛沒讀過書,但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這全靠他自修而得,平日還會用英語和外國顧客交談,由此可見他的作品大部份是靠外國游客支持,也就如他所言,外國游客比較懂得欣賞其手藝。
他從13歲開始學藝,接著繼承祖業,在老店里靠著所學打造出許多精致的銀飾品,他一直默默地埋首在銀器打造燒焊的工作堆里,直到九十年代,因為一家英文報報道了他的作品后,才讓很多人認識這位山城里唯一的老銀匠,接著也陸續有電視臺、各語文報章及旅游雜志的記者找上門,令他聲名大噪,國外游客也就慕名而至。
其手工作品雖深獲外國游客的賞識,但他始終怨嘆本地人不惜才也不識寶,因為上門光顧的本地顧客十之八九都只會殺價,并沒有認真去欣賞藝術的價值。
獨居生活對藝術堅持信念
鄺進盛是八名兄弟姐妹中的長子,上有一名早逝的大姐,他遂成了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3個弟弟及3個妹妹,弟妹都各有自己的家庭,唯有他一直都單身未婚。他說自小家里就很窮,兄弟姐妹多,小時候沒有機會上學,身為長兄的他在童年吃過不少苦,曾當過小販,賣過糕點,還兼職賣檳榔才能勉強維持生計。現在位于浮羅山背大街的列源金鋪雖是父親留下來的老招牌,但店屋其實是租賃的。
“以前有個弟弟和我住在這里,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住了。”
門前有一輛老鐵馬,過去是鄺進盛出門買菜打包飯的代步工具,但自從兩年前動過心臟手術后,如今這自行車他也不敢騎了。
“我也不會開車騎摩托,現在哪都不能去了,每天就守在這兒看店,看看有沒有知音人來買,不然如何交屋租啊!”
長期的獨居,老來生活也要自理,鄺進盛的晚年生活看起來很孤清,但他對藝術的堅持和信念仍然頑強,為了三餐,他到今天仍堅持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雖然對外人來說,這位老人家說話總是絮絮叨叨,恐怕也會受不了他的脾氣,但值得尊敬的是他從來不求人施舍,仍是一身傲骨的憑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保持尊嚴。
老墻畫像爾納斯憑記憶畫出
談到爾納斯,鄺進盛的神情溫和了許多。只見他打開抽屜,隨即取出一大迭的舊剪報,原來都是有關爾納斯的新聞報道。鄺進盛對爾納斯在喬治市里的壁畫一早就很關注,也非常欣賞這位年輕藝術家的才華。
“他真的很厲害!他并沒有我的照片,全憑記憶把我的神情和輪廓都畫出來!他當時來我的店時,還叫我戴上眼鏡給他看看,還贊我戴眼鏡比較好看,沒想到他就畫了我戴眼鏡的樣子。”
壁畫上的鄺進盛以黑白呈現,這顏色,就恍如其現實里的生活般的色彩,其實也是爾納斯用心良苦,善用斑駁的老墻描繪出鄺進盛滄桑而有神的那張臉。
“我年輕時也喜歡畫畫,只是我的父親不支持我往美術方面發展,他說做畫家會餓死,我才沒機會再畫下去。”往事重提,不勝唏噓。(黃碧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