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產茶,始于唐代。僧人齊已有詩:“灉湖唯上貢,何以惠尋常?還是詩心苦,堪消蠟面香。”這說明灉湖茶在唐代已經是不能惠及尋常百姓的貢茶了。李肇《唐國史補》記載:“湖南有衡山,岳州有灉湖之含膏!碧拼臑満,大概包括君山、北港、龍山、龜山等諸山所產之茶,尤以君山為上品。
宋代的“岳州之黃翎毛”,應該是君山銀針的前身。君山茶,芽頭肥大,色澤微黃,白毫密布,稱之為“黃翎毛”,栩栩如生,確實貼切。為什么君山銀針會成為“黃翎毛”呢?只有清楚了宋代的制茶工藝,才會得出正確的結論。宋代的貢茶不同于唐代,茶芽蒸青后要洗滌,小榨去其水,大榨出其膏,榨出茶的部分汁液后,苦澀度會降低很多,其后要壓餅干燥。在布帛里壓榨過的茶,干燥后,茶芽容易發生輕微的氧化黃變,使茶的外觀更加密布顯毫,因此,稱之為“黃翎毛”是符合視覺感受的。唐代的茶,沒有“壓黃出膏”這個環節,君山的茶又汁濃味厚,所以才稱為“含膏”。
通過對君山原生群體種茶樹的觀察基本可以確認,君山銀針屬于中葉種。近代新栽培的君山茶園里,也有大葉種茶樹的存在。茶園里的茶樹特征,與唐宋史料中所記載的芽茶的內質與外觀也是基本吻合的。
綜上所述,宋代的君山銀針,雖然還不同于今天的黃茶,但通過適當的控制、蒸、榨、悶、干燥等工序,可能會促使茶葉變得香高、味甜、韻長,甚至具備了黃茶的雛形。
明代以后,君山銀針作為黃茶的代表,已經“原形畢露”。但由于地域限制,產量極少,君山茶多見于僧人的詩詞中。
到了清代,正式有了君山銀針的命名。同治年間的《巴陵縣志》記載:“君山貢茶,自國朝乾隆四十六年開始,每歲貢十八斤。谷雨前,知縣遣人,監山僧采制一旗一槍,白毛聳然,俗呼白毛尖!
早期的君山銀針,一般是采摘一芽兩葉。其后通過揀尖,制成君山銀針。清代的貢茶也是如此,芽頭如箭的叫尖茶,納作貢品,稱為貢尖;揀尖后,剩余的葉片叫兜茶,稱為貢兜。1953年以后,廢除了先采摘、再揀尖的復雜程序,直接從茶園獨采芽頭。君山銀針的傳統做法基本包括殺青、攤晾、初烘、初包、復烘、復包、干燥等工序,歷時72個小時。其中,初包,是形成君山銀針品質特點的關鍵工序,攤晾后的1至1.5公斤芽胚,用雙層皮紙包成1包,裝入箱中,放置40~48小時,進行發酵。嫩芽在濕熱作用下,葉綠素被破壞,多酚類氧化物和其他內質化合物開始轉化,以芽色呈黃、黃茶特有香氣出現為適度。如果發酵不足,可以通過復包彌補。
正宗的君山銀針,入水即沉,可全部豎立在杯底,如春筍破土。芽光水色,堆金疊銀,蔚然成趣。其香氣清純悠長,湯色杏黃明亮,滋味鮮醇甘爽。清代彭昌運《嘗君山新茶》詩云:“嫩綠飽含螺髻色,清芬全是苣蘭香。”
遺憾的是,君山銀針的產量太低。“一螺青黛鏡中心”的君山,茶園面積大約有30多公頃,對愛茶人來講,能品到一杯正宗的君山島的銀針,確實是幸運和愉悅的。
(摘編自《茶路無盡》靜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