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維揚書生:“一分鐘行動”看起來真的很美)
近日,復旦大學幾位師生聯合發起2017年新年“一分鐘行動”,號召大家在新年第一天(2017年1月1日),每個人做一件小事:或“陪站”一分鐘、或“道歉”一分鐘、或“拼圖”一分鐘,來體驗或實踐對路邊乞討兒童的生命尊嚴的尊重。(1月1日澎湃新聞)
復旦大學幾位師生發起面向乞童的2017年新年“一分鐘行動”,陪乞童站一分鐘,代表社會向放棄尊嚴、以乞討為生的兒童道歉,或者將自己或者孩子眼睛的照片放到乞童眼睛合集中,并在網上分享。“一分鐘行動”看起來真的很美,但以此來體驗或實踐對路邊乞討兒童的生命尊嚴的尊重,恐怕只是發起者和參與者的一廂情愿。
隨著社會救助體系的逐步完善,因災因病致窮的困難群體可以通過各種社會救助改善生活,無需放下尊嚴流落街頭乞討為生。事實上許多街頭乞討者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在街頭向別人乞討,成了不少好吃懶做者的一種賺錢方式,所謂“向人伸手,應有盡有”。媒體也曾經報道過,安徽、河南一些地方農民忙完農活后就集體外出乞討,一天幾百元不成問題,有人白天衣衫襤褸街頭乞討,晚上西裝革履入住星級賓館。乞丐群體中的兒童,有的是身體有重大殘疾,有的從小被拐賣,離開父母家鄉成為事實上的孤兒,淪落為別人的掙錢工具。《新民周刊》記者經多年的調查,發現乞討兒童主要是從農村流向城市,而被拐兒童主要是從城市或農村流向農村,“乞兒”與“拐兒”有交集,但乞兒中被拐的只是極少數。
乞丐放下自尊,靠消費路人的同情心掙錢。正如心理學家巴特森所分析的那樣,人們的大多數行為,包括為別人所做的,大部分是從自身利益出發,幫助別人的利他行為起源于共情,就是同情和關心他人。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學老師和學生看見街頭有乞討的兒童,頓生憐憫之情,并愿意幫助那些看起來痛苦可憐的乞童。但他們根本不知道乞丐群體的水有多深!
街頭乞討的兒童除了極少數確實是家庭遇到重大變故導致生活困難的,絕大多數是被幕后的老板控制著的乞討工具,他們以一副可憐相博取路人的同情,替老板賺錢。乞討就是這些可憐的乞童賴以生存的唯一方法,如果大學老師或學生在街頭遇到一位正在乞討的兒童,你好心陪他站一分鐘,他會懷疑你來和他搶生意;你代表社會向他道歉,他也不知道你在講什么,說不定你才靠近乞童,躲在暗處的老板就過來惡聲惡氣地趕你走了;至于拼圖,人家乞童根本不上網,不會與你分享這些眼睛的照片。
大學的師生衣食無憂,活得有尊嚴,他們和街頭乞童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彼此缺少共同的生活經歷,也不可能有共同語言,就像曉晴的那首歌中所唱的“我的世界你不懂,也不曉得我要什么。”大學師生與乞童尷尬地站在一起一分鐘,怎么能體驗或實踐對路邊乞討兒童的生命尊嚴的尊重呢?
這讓人不由得想起幾年前風靡一時的冰桶挑戰活動。比爾·蓋茨、賈斯丁·比伯、勒布朗·詹姆斯等人在內的眾多名人積極響應,冰桶挑戰活動確實籌集了數額驚人的捐款,用于研發治療ALS病癥的醫療手段,為患者提供幫助。可是這一慈善活動傳到國內就變了味了,關注“漸凍人”成了一桶水的狂歡,一些明星大咖把一大桶冰水往自己頭上澆過之后,在微薄上點幾個人名,發幾張被冰水淋濕的照片就算做過公益活動了。由復旦大學幾位師生發起的“一分鐘行動”,落到最后,會跟冰桶行動差不多,成了大學師生借乞童上演的一次快閃——“一分鐘”就閃人的表演秀。
大學師生真要對街頭乞童表示關愛,不在乎推出兩個或三個“一分鐘”活動噱頭,而是要在“行動”上下功夫,比如調查乞童的身世,確有困難的,發動社會捐款,爭取政府救助,讓他們擺脫困難,重新回歸社會,如果是被騙或被拐的,就要會同公安部門揪出幕后黑手,把乞童從火坑里救出來。通過大學師生和社會各界共同努力,讓街頭乞童結束乞討生活回歸到正常社會,讀書上學,健康成長,比徒有虛名的“一分鐘行動”更有意義。
(原標題:維揚書生:“一分鐘行動”看起來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