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長沙,偶經瀏陽河酒廠,目睹一片凋敝,嘆資本江湖喜新厭舊,新人笑春風舊人哭日暮:日薄西山的中低端白酒巨頭瀏陽河,數年掙扎使盡解數,憑一身“嘴炮絕活”欲嫁三夫,卻終不能如愿,在資本局中屢屢敗北,已正式停產一周年。
恰逢清明,由我這么一個每日奔波上市的董秘,為上市、借殼均告失敗的瀏陽河作周年祭,不勝唏噓。

一、資本空降,老臣反目:瀏陽河噩夢的開始
2007年,瀏陽河與 五糧液 分手,選擇單飛,開始直面慘淡且淋漓的江湖。
瀏陽河掌舵人彭潮急于上市,為了做出業績,開始無視自身實際情況,擴大規模,規劃在瀏陽市永安鎮投資27.5億元,打造一個占地面積達1500畝的“瀏陽河國家名酒城”。
為解決短期資金問題,瀏陽河引入上海寶聿投資、新疆嘉德創富、湖南太白投資等風險投資人,并從資本市場引入一批“空降兵”。
不想挾勢而來的“空降兵”,集體貫徹了“有錢就是大爺”的為人處世之道,各施所長、各顯神通地迅速與瀏陽河創業老臣爆發嚴重沖突,直接導致瀏陽河20多位核心營銷骨干集體辭職,拂袖而去!
同時,瀏陽河酒迫于PE方的壓力又簽下了一份牛逼吹破大天的口活協議:業績對賭。
2009年,對賭失敗的瀏陽河病入膏肓,在彭潮看來,登陸資本市場已經不是“自己想不想”的問題了,而是瀏陽河唯一的出路。
如果上不去,只有死路一條!

二、資本市場的路,瀏陽河只走了三道彎……
1、借殼 通葡股份
2009年3月,瀏陽河與通葡股份簽署股權收購協議,瀏陽河擬通過取得控股地位再注入資產的方式上市。
當時通葡第一大股東 新華聯 集團、第二大股東 通化東寶 市值約2.5億,但此時瀏陽河的資金也已非常緊張,不時傳出”賭債肉償“(以酒抵扣廣告費)的奇聞,早已無心助力通葡股份發展實業的兩大股東希望盡早高價套現的想法,而是再次提出“賭債肉償”的方案:希望打折分期支付股權轉讓的資金。
最終交易對價未能談妥,瀏陽河首次借殼很快夭折。

2、對賭大元股份
2013年12月,大元股份宣布重大事項重組,擬20億元收購瀏陽河酒業。
據大元股份披露的非公開發行預案,瀏陽河酒業預計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實現的凈利潤分別不低于3億元、4.5億元和7.5億元。
面對這樣的盈利預測,對比當時已元氣大傷的瀏陽河,我只想總結一句:吹牛逼這事,真的很難選出冠軍。
然并卵,大元股份復牌后股票應聲跌停。2014年4月11日,歷時近半年的談判,雙方最終還是分道揚鑣,瀏陽河的第二次借殼計劃失敗。

3、欲嫁皇臺酒業
2014年4月1日,皇臺酒業宣布因重大事項停牌――這次想嫁入豪門的湘妹子,還是瀏陽河。
瀏陽河此時已是一女嫁三夫,并且就瀏陽河當時的實際經營情況和白酒行業的整體態勢來看,恐怕,這將是她最后一次掙扎求生的機會了。
不過這次瀏陽河采取的是對賭方式稍有“新意”,足見這一干人等,確實能將“口活”這門行為藝術發揚廣大:業績收購――
皇臺酒業首先對瀏陽河增資,未來三年內,若瀏陽河出現年度凈利潤超過2億元,瀏陽河股東可要求上市公司按照當前凈利潤12倍PE收購。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兩次重組間隔長達“負10天”,瀏陽河的估值已從20億變為11億,幾近腰斬。
本次預案中,瀏陽河夸下的?谑2014年到2018年瀏陽河酒業主營業務收入分別為58,979.41萬元、130,427.04萬元、181,396.29萬元、208,605.74萬元、225,294.19萬元。相比上次,這個數字已經極大收斂了。
9月11日,皇臺酒業發布公告,“鑒于雙方就瀏陽河酒業未來業績預測及估值未能達成一致,雙方自愿先終止戰略合作”。
值得回味的是,即便正式公告重組已經告吹了,瀏陽河依然對皇臺酒業心心念念,在后院幾乎已經火燒屁股的情況下,依然要與皇臺酒業“保持溝通,探討后續各種可能的合作機會”。
2015年4月,瀏陽河酒爆出已經停產的重磅新聞!

4、“瀏陽河,九道彎”
強強聯合才能吸引投資者的關注,弱弱聯合是很難受到資本的待見的――起碼也是弱強重組。
綜觀上述三家上市公司,本身經營不佳,重組垂死掙扎的瀏陽河實非明智之舉;瀏陽河急于通過上市擺脫困局,而不是一個優質的企業到資本市場上來與投資者互相借力、“共享盛世繁華”來的!
幾次重組失敗的根源,都是瀏陽河的業績,此乃萬物循環之理:你要想結識牛逼的人,首先你自己得牛逼。
如果彭潮信命的話,怪就只能怪瀏陽河那首歌詞寫的不好,“瀏陽河彎過了九道彎”。如此算來,瀏陽河還需借殼6次。

上周,崇拜會寫小黃文的臥龍生的風云君,在寫退市博元的市值故事,已是寫的興起,文筆所到之處,讀者大呼過癮,面色潮紅,雙眼迷離,嬌喘嚶嚶……事后均慨嘆風云君確得臥龍生真傳!
本人不禁感嘆,人的劣根性在此處也是淋漓盡致:
想A股排隊IPO企業近800家,娶不到主板納妾新三板者多達6000家,做夢都想上市者更是不下萬家,博元投資你竟然能給整退市了,你可真是能耐啊!你這是看不起證監會呢,還是看不起人民幣呢?抑或是紅果果的羞辱千辛萬苦籌備上市的苦逼的我輩董秘們?
說到底,倒也不是上市公司并未謀求重組或賣殼,估計也是多次談判未成功,原因無非是利益協商不成,等到退市的鍘刀一聲咔嚓,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的身首分離處,多少排隊者拿著饅頭等著蘸血……。
這就是資本的劣根性:如果你不能滿足我利益,寧可自殘身體,也不讓你幸福。
共贏沒意思,共損才快活。
四、再憶瀏陽河:
遍惹竹林詩酒客,年年來此詠東風
一曲優美的“瀏陽河”民歌源遠流長,非常唯美地展示出綺麗湖南風光。
2015年4月,瀏陽河稱公司已無法進行正常的生產經營,生產、銷售全面停滯;2016年4月,清明,作為一個正在籌備上市的董秘,逆旅湖南,追思瀏陽河,慨嘆那上市之路的千辛萬苦……。
從瀏陽河酒2006年單獨上市不成,到三次“借殼”未果,瀏陽河酒花了9年時間,期間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精神令人欽佩;無奈白酒行業慘淡,追逐短期利益的資本的介入更是拖累了實業,戰略定位混亂、人才流失,筑成今天破敗之相。
而如今的瀏陽河又攀附上了某資本大佬,相信不久的將來,資本市場將再現“打嘴炮”的瀏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