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站在太子奶的立場與花旗銀行對壘商場,到作為五仙山公司的證人與花旗銀行對簿公堂,太子奶創始人李途純再次成為輿論關注焦點。
“這是我和花旗銀行的決戰時刻,我的其他法律問題都已經解決或是在解決之中,等到這個問題解決了,我個人的法律問題才能全部解決!崩钔炯兘毡硎尽
“決戰”意味著此前雙方已經多次交手,這一次,勢必要一決勝負。
“決戰”之前數次交鋒
事實上,自2007年9月把酒言歡之后,從2008年初開始,雙方就進行過多次的較量,幾乎每一次的爭斗都引發軒然大波。尤其是2010年的“破產與反破產”之爭,更是引發企業界、資本界以及法學專家的一場有關“境外破產第一案”的大討論。
此次李途純與花旗銀行的“決戰”根由,還要追溯到4年前的一樁曾經轟動國內的銀團貸款。
2007年9月12日,太子奶宣布公司獲得由美國花旗銀行牽頭組織的6家國際財團共同提供的總額為5億元人民幣的無抵押、無擔保低息信用貸款。太子奶也由此成為人民幣業務向外資銀行全面開放后,中西部地區第一個獲得外資銀行垂青的企業。
然而,在太子奶獲得貸款僅僅三個月后,花旗銀行迫使太子奶增加30%的利息。因當時太子奶已經啟動了海外上市計劃,無意與花旗交惡,雙方多次協商、交鋒,最后太子奶無奈接受上調20%的利息。
2008年5月,花旗又以提前還貸方式迫使太子奶追加擔保。不得已太子奶旗下的7個子公司出具了擔保;之后,花旗銀行又提出要求太子奶提供廠房和土地抵押。其中,就包括引發后來李途純與花旗銀行對簿公堂的五仙山公司三塊土地。
出乎太子奶意料的是,在太子奶答應上述要求之后,花旗銀行又要求太子奶提前還貸。事后李途純曾表示,“當時太子奶按要求立刻提前還貸3000多萬元,并且提前支付利息1700多萬元!
李途純認為,花旗銀行提前收貸是違反國際規則的行為。
更令太子奶氣憤的是,2010年3月30日,花旗銀行在《株洲晚報》刊登了一則太子奶海外破產的公告,立刻在國內企業界、輿論界引起一片嘩然。
公告顯示,中國花旗銀行有限公司向開曼群島大法院申請對太子奶進行清算。花旗銀行方面已經于2010年2月22日向開曼群島大法院提交了呈請,當地法院于4月12日開庭。
太子奶立即提出強烈反對,雙方針鋒相對,公開宣戰。太子奶還公開揭露花旗銀行的種種違約違規行為。
在花旗提前收貸、增加抵押的要求下,為“上市”而委曲求全的太子奶雖然一再妥協,但并沒有阻止花旗銀行的腳步。
在將五仙山公司土地抵押給花旗銀花僅僅5天之后,2008年10月,花旗便在北京高院提起訴訟,要求太子奶提前償還全部貸款。隨后北京高院凍結了上述土地使用權。
2009年10月9日,五仙山公司湖南岳陽市中院提起行政訴訟,要求撤銷花旗銀行的抵押登記。2013年2月27日,岳陽市中級法院終審判決花旗銀行敗訴;ㄆ煦y行隨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起訴太子奶、五仙山和李途純,請求最高院將案件發回重審。
于是,關于五仙山公司的土地,此次雙方再一次交惡。
這一次,李途純不再沉默,作為被告、同時作為證人的他義憤填膺地指責花旗銀行在五仙山抵押過程中“存在欺詐”。
李途純在陳述中指出,在沒有五仙山公司法人代表簽字,沒有法人代表授權,沒有股東會、董事會決議的情況下,主合同當事人雙方串通,騙取、偽造保證人的全部資料,并張冠李戴代替簽名,在臨湘國土局辦好了他項權證。
對此,李途純律師翟玉華表示,花旗銀行要求太子奶把五仙山公司抵押給花旗銀行,但未得到五仙山法定代表人王依蘭和股東會議的同意。
《中國企業報》記者從相關調查筆錄中也獲悉,2009年1月,湖南火炬律師事務所曾對五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相關五仙山土地擔保案負責人作過調查筆錄,相關人員均顯示對五仙山土地抵押給花旗銀行“表示震驚,很蹊蹺”。
記者采訪花旗銀行,相關負責人表示目前對此事未有評論。
在業內人士看來,這一場持續了6年之久的官司,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也是李途純和花旗銀行最后的決戰時刻。然而,這場決戰似乎短期內無法結束。
如何跳出“零和游戲”
關于成長中的國內中小企業如何與銀行,尤其是外資銀行打交道,太子奶案例無疑給國內企業上了生動的一課。
李途純曾表示,2007年太子奶受到大量商業銀行的追捧,其中花旗銀行最為積極。花旗銀行北京分行的兩位行長曾追著他到海南、深圳,要求太子奶接受其貸款。而無抵押、無擔保、低息、長期,高達5億的貸款,這對任何缺乏資金的中小企業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事實上,記者發現,為了及早打開中國市場,外資銀行的門檻這幾年在不斷降低,渣打、恒生、永亨等外資銀行近年來都在力推無抵押信用貸款,也不斷地簡化貸款手續。
然而在貸款僅僅過了幾個月,花旗銀行就接連向太子奶施壓。
奶業專家王丁棉說,2008年,全球遭遇金融危機,外資銀行為求自保紛紛向太子奶催款,李途純也因此失去了太子奶的控股權,這種例子在國內企業中屢見不鮮。
王丁棉還指出,當時太子奶借錢融資也是迫不得已,企業要打造新產品、占領市場、擴大規模必須要有強大的資金支持,所以太子奶只好借力銀行。食品界特別是奶業和國際私募資金私下融資,很大一部分都是陷阱。
太子奶與花旗的恩恩怨怨,令業內唏噓。銀行和中小企業二者如何跳出“零和游戲”達到互倚互助,探索一條中小企業與銀行共贏之路,成為各界關注的焦點。
專家指出,中小企業由于自身積累較小,從長遠看銀行仍將是中小企業最主要的資金來源。中小企業必須著眼于持續發展策略,主動與銀行建立起長期合作的關系。
在當前的經濟形勢下,由于信貸風險加大,中小企業的資金供給受到嚴重影響。如果企業與銀行建立起較穩定的長期關系,他們獲得銀行扶助的機會將會明顯增加。
作為銀行方面來講,能不能既防范風險,又更好地支持中小企業?
有分析認為,由于中小企業規模小,內部透明度低,信息壁壘嚴重,導致銀行在進行貸款決策時面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因此銀行貸款非常謹慎。但是,銀行不能以控制風險為由,聽到風吹草動就“抽資”,這對中小企業發展極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