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前外交官布爾西科已經64歲了,他身患中風,行動不便,獨自一人住在養老院里。而就在剛剛,他從《紐約時報》的記者那里,獲知了自己相伴十幾年的中國愛人去世的消息,可是他卻顯得十分冷漠,“他死了我并不意外,他做過那么多對不起我的事,都沒有一絲憐憫之心。”

1964年法國戴高樂總統宣布承認新中國,法國成為第一個在北京開設大使館的西方國家,20歲的布爾西科就在這時來到北京,成為一名使館會計師,同年十二月,北京舉辦了一場圣誕舞會,布爾西科碰到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人,這個人就是時佩璞。

時佩璞是當時著名的青年京劇演員,出生于書香門第,大學時期就學會了法語,當年26歲的時佩璞風華正茂,談吐得體,再加上他精通法語,對法國文化也十分了解,20歲的布爾西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時佩璞。
兩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在北京相遇,演繹了一段畸形之戀

自從舞會相遇以后,時佩璞悉心教授布爾西科中文,帶他逛遍京城大街小巷,名勝古跡,從中國歷史到法國文化,時佩璞都能滔滔不絕,對于布爾西科來說,時佩璞就像東方文化的化身,他神秘、迷人、知識淵博。
布爾西科對時佩璞越來越著迷,時佩璞身上神秘和新鮮的感覺讓布爾西科欲罷不能,有時候一分開,布爾西科就會開始想念時佩璞。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感情的不同。布爾西科出生于一個天主教家庭,對于同性萌生感情,讓他羞愧,悔恨。1965年3月,布爾西科收到了一份他夢寐以求的信:被邀請參加巴西叢林科考隊,他未加思索就答應了,除了一直渴望去冒險外,布爾西科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理由:他意識到,不能繼續沉淪在與時佩璞的感情中了。

布爾西科來到時佩璞家中與他告別,并告訴他以后不會來中國了
久久沉默后,時佩璞說話了“你還記得我跟你講的祝英臺的故事了嗎?那是她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時佩璞說他母親想要個兒子,可是連續生了三個女兒,于是就把最小的她當做兒子養大,他的話令人難以置信,但布爾西科決定接受它。
就在這一晚,他們發生了關系,時佩璞極力勸說布爾西科關上燈,因為自己太過于害羞,布爾西科沒有多加思索,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意中人,已經是他最好的禮物。1965年12月底,時佩璞告訴布爾西科,自己好像懷孕了。這時,離布爾西科啟程去往巴西已經沒剩幾天了,布爾西科告訴時佩璞,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就叫他伯特蘭,如果是女孩,就叫她米歇爾。“我會回來的,我知道,我會的。”望著形單影只的時佩璞,布爾西科沖他喊道。而由于當時的環境,布爾西科這一走就是整整四年,他與時佩璞,也整整失去了聯絡四年。

布爾西科跨過重重險阻,終于再次回到中國,找到了“隱居”的時佩璞。布爾西科迫不及待的抱住時佩璞,“我們有孩子嗎?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在哪?”四年的時光沒有讓兩個人的感情變淡,反而愈發濃烈。時佩璞叫來了隔壁房間的兒子——時度度。

他們一家三口,終于團聚了。然而,在當時與外國人過密的交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更何況兩個人身邊還有一個孩子,布爾西科只能每次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個小紙條,上面寫著下次兩人見面的時間,他們兩個每次見面都在王府井,那里是北京最繁華的地方,不會太引人注目。然而即使見面了,兩個人也不能靠的太近,他們彼此坐在隔著一條馬路的長凳上,久久的凝望著對方,有時布爾西科甚至看不清時佩璞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比以前更愛他了。

然而這種隱秘的相聚還是被發現了,布爾西科被監控了起來,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了。他焦急的在家中等待,見不到時佩璞幾乎讓他瘋狂。于是,他向看管他的人提出:只要給予他自由,他可以利用身份的便利,搜集一切有價值的信息,只要讓他見到時佩璞。就這樣,布爾西科獲得了再次見到時佩璞的權利。直到1972年,布爾西科在大使館的工作結束,他不得不離開中國。

布爾西科想把時佩璞和兒子接到法國生活,費盡周折的他終于在1982年為時佩璞申請到法國簽證,那段時間,是布爾西科最幸福的時光,在自己的國家,與自己的愛人與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起。他向別人介紹,這是他的兒子時度度,兒子的叔叔時佩璞,時佩璞憑借自己的藝術才能,依舊在法國如魚得水,人人都叫他“時先生”,布爾西科高興又自豪,人人都欽佩仰慕的時先生,是自己的妻子。1983年6月30日,布爾西科一家終于引起了法國情報部門的注意,一個在中國工作過的法國人,帶著一個混血小孩和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工作人員闖入了布爾西科的家,帶走了他們。

而布爾西科在恐懼的同時,也感到奇怪,他們把時佩璞和自己關在了同一個監獄,他一邊安慰著妻子,叫他不要害怕,一邊叫來守衛:“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是我的妻子,他是個好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說,他是個女人,他不應該被關在這里。警察們看著一臉信誓旦旦的布爾西科,彼此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你的妻子….?可他…分明是個男人啊?!警察們向布爾西科出示了時佩璞的體檢報告,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性別男。
布爾西科瞬間崩潰了,他把報告撒了一地,口口聲聲說著是法國政府為了離間自己和妻子的感情想出來的計謀,而在隨后的法庭上,時佩璞親手打破了布爾西科的幻想
“他們說的沒錯,我是個男人。”

法官也覺得難以置信,怎么有人二十幾年都沒有發現枕邊人是個男性?時佩璞坦言,他患有隱藏性陰莖,并且上床時他要求不可以開燈,再加上兩個人聚少離多,布爾西科從來沒有產生過懷疑。而時度度,那個時佩璞聲稱自己生的孩子,其實是他花了3000塊錢,從新疆買回來的。這一切在法國引起了軒然大波,報紙爭相報道著這個聞所未聞的事件:布爾西科,被一個中國男人騙了20幾年,并且親手為他竊取法國情報,他成了全法國調侃的對象,諷刺,謾罵,調侃,侮辱……所有的這一切都撲面而來,而這些,對心如死灰的布爾西科都已經不算什么了,自己深愛的人騙了自己二十幾年,連孩子也不是自己親生的,有什么比這個更痛苦呢?
2009年6月30日,時佩璞在巴黎去世,享年70歲,至死,布爾西科也沒有再見過他一面。而時佩璞在死前幾個月,已經有些意識模糊,只是逢人就說,自己的愛人,名叫布爾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