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20年，我們再相會 1998年的春節聯歡晚會上，歌手王菲和她的好友那英用天籟之音演唱了一首《相約98》，歌曲迅速傳唱大江南北，此后一整年的時間里，整個中國都舞蹈在這首近乎魔性的旋律之中。 1998年，改革開放20周年，吳曉波在他的《激蕩三十年》中，將這一年的主題定為“闖地雷陣”，語出時任總理朱镕基在當年兩會答記者問時震驚四座的那句話：“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都將一往無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朱镕基總理的表態深刻揭示了改革在那一年的復雜和艱難，在鄧公南巡6年之后，迅速發展起來的市場經濟與舊的經濟治理體系發生尖銳的碰撞，于是在那一年，潘寧無奈出走，褚時健鋃鐺入獄。 在這樣一個巨變之年，中國的企業家們有怎樣的應變之策、又有怎樣的憧憬之思？這些思想對20年后依然拼搏在改革深水區、依然追尋經濟治理現代化的我們，無疑是一筆前鑒的財富。 所幸的是，《中國經營報》當年用“與老板對話”的報道形式，真實記錄下20年前中國企業家的所思所想，在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的今天，我們相信做這樣的回望是有益的，更是必要的。 是為前言。

主持人的話 改革，欲速則不達

因為忙，采訪姜俊賢與原定時間拖后一個多小時。一直到他把一切必須應付的工作忙完之后，我們才騰出功夫踏踏實實的坐下來談話，但此時倦怠已經從他的眼神中明顯的顯示出來，聲音也是一句話中開始大末尾小了。

一個有百余年歷史的老店，一個幾十年老國有企業，從根本上改造它需要背負多大的壓力是顯而易見的。在姜總的談話中有一個感觸就是，對現有的力度不是十分滿意，與設計藍圖有著明顯的差距。但他又數次講到特意把改革的步子放慢一些，我理解他的“慢”是在穩中求進，是在適時的基礎上求得發展適度。他講他在日常工作中相當的精力放在說服工作上，看得出他有所顧忌，深怕由于一招不慎對平穩過渡中的全聚德集團造成不良影響。對比外省 “工人擋在廠門口不讓廠長進廠”;“工人湊錢揚言要集體買下工廠而不讓新廠長上任”，更感覺剔除頭腦里一種固有的思維定式將是一個長期的系統工程。

我想，在國有企業改革潮中恐怕會有兩種人會被“大浪淘沙”：一是食古不化的，所謂“絆腳石”一類。另一種恐怕是那種想一步到位的，心氣兒太高，因而有些不切實際。但凡陳舊的東西總不會是一天形成的，剝離它自然也不能要求速戰速決。全聚德是餐飲業的一個樣板，多年的榮譽使它處在一個顯眼而微妙的位置，據全聚德人介紹，他們一年要接納各種有保衛級別的重點宴請近300次，因此對于改革者來講大刀闊斧的同時穩定也需要擺在顯要的位置。

姜俊賢是一個火燒眉毛也能不急不亂的人;說話有些慢條斯理，不張揚，不以自己為中心;采訪從始至終一個聲調，幾乎是一個坐姿，好像一切都已經成竹在胸。但能始終圍繞一個主題，別人很難分散他的思路，這一點倒真有些老字號的風格。(賀力)

主持人：據說“全聚德”在成立集團以前，幾家店曾為誰是正宗引起一場爭論，聽說還訴諸公堂，有這事嗎?

姜俊賢：在集團成立以前，全聚德和平門店和王府井店隸屬于北京市飲食服務總公司，而全聚德前門店隸屬于北京市旅游事業管理局。或許是飲食服務總公司商標意識稍微超前一些，國家《商標法》剛出臺，就著手對幾家老字號企業進行注冊。因為當時中國只有商品商標法，所以“全聚德”是以商品即烤鴨為載體而注冊的商品商標。兩年后，前門店發現“全聚